新加坡總檢察長陳文德廈門“破冰之旅” ：記述唐裕先生為中新友誼搭橋鋪路

唐良賢

      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中國改革開放初期，中國和新加坡兩國還未建交，兩國關係尚未正常化，只是互設商務處。兩國人員來往還有很多限制， 新加坡政府規定該國華人公民不超過45嵗不能前往共產黨控制的中國，中國公民要到新加坡探親訪問更加困難。

1983年9月25日晚，新加坡總檢察長陳文德訪問廈門，廈門市長鄒爾均等設宴招待。唐良賢與陳文德總檢察長，鄒爾均市長相互敬酒。

      在1983年，廈門特區還很落後，也沒有飛機場，只有兩條客輪來往香港廈門。身爲新加坡政府縂檢察長兼新加坡國家石油公司主席陳文德先生很想到廈門考察，親自瞭解中國改革開放情況，也探討是否可以在廈門搞個煉油廠。同時也想到廈門杏林尋根。由於兩國尚未建立邦交，不方便由官方安排，他知道唐裕先生與中國駐新加坡商務處關係密切，也知道他曾經到過廈門幾次，就請唐裕先生安排他到廈門考察。

（上面照片左起第二位唐良賢，第四位黃長溪副省長，第五：陳文德新加坡總檢察長，拍于1983年9月26日集美。）

      約在那年八月初，唐裕來電給我，告訴我新加坡縂檢察長陳文德先生擬在9月25日去廈門進行私人考察， 9月28日離開廈門到香港， 要我安排具體日程。那時客輪“集美”和“鼓浪嶼”號，每星期兩班對開香港廈門，而且必須在船上過夜。按照陳文德先生那樣要求，乘船根本不行。那時香港至廈門的公路不好，路上也要花十幾個小時， 安全也有問題。因此，乘車往廈門更加不行。

      唐裕問我是否可以租一架飛機或一艘快艇直接由香港開往廈門。當時我詢問了香港民航処及海事處，得到答復是必須提前6個月通過外交向中英兩國政府申請，手續麻煩，時間更來不及，況且，台灣海峽風浪大不適合快艇航行。

      後來，我與廈門駐香港興廈公司負責人林菊村先生等商量，唯一的辦法是9月25日早上從香港乘飛機到廣州白雲機場， 再租一架小型飛機從廣州飛到晉江的青陽空軍機場。因當時青陽機場小，也停不了較大的飛機，因此只好租一架蘇聯製造的AN24小型飛機。回程9月28日中午也租一架同樣飛機從晉江青陽機場飛往廣州，再專機飛往香港。我把此事告訴唐裕先生，得到新加坡縂檢察長同意後，我就正式與中國民航駐香港辦事處簽訂廣州至晉江往返包機協議。

      到了9月24日，唐裕先生夫婦， 陳文德先生以及新加坡石油公司總裁兼首席執行官Mr. Cheng Hong Kok, 國際銷售經理許萬興和新加坡大律師吳起駒先生等一行6人來到香港。 由於在那年9月10日左右，中國有一架飛機在桂林失事撞毀，機上所有人員全部罹難。陳文德先生知道此事后，就當面向唐裕先生表示擔心中國飛機不安全，想取消廈門之行。唐裕先生向他解釋， 桂林的空難只是個別事件，請他放心。若發生事情，他夫婦也不能幸免，因他夫婦也要陪陳文德先生一行來回。陳文德才最後決定前往廈門。

      我與興廈公司的負責人林菊村先生一起陪同陳文德，唐裕先生等共8人一起前往廈門。我們在廣州白雲機場過海關時，有一位較年輕女海關人員，可能沒有經驗，堅持要打開陳文德先生行李檢查。我告訴她，人家是拿外交護照，按照國際慣例，是免檢的。若非要檢查，我要寫下她的名字，一切後果由她負責。最後，她才放棄檢查陳文德的行李，也避免一件不愉快事情發生。

      由於飛機小，速度慢，從廣州飛往泉州晉江在空中飛行了2個小時。在飛機上我們有説有笑，時間也過了很快，到了晉江青陽空軍機場后，廈門市市長鄒爾均先生親自率領多位省市官員到晉江青陽機場迎接我們。鄒爾均市長陪同陳文德乘坐一輛較老的德國“奔馳”牌車，據説該車是省政府由福州開到廈門迎接陳文德先生的，也是當時省政府最好的車輛。我們的車隊到了廈門已經是下午5點，我們進駐廈門賓館，環境是很好，但是裏面的設施可能還比不上現在的三星級酒店。

      進駐賓館后，我們才知道福建省省長胡平先生特地從福州趕到廈門接見陳文德縂檢察長。他們進行了友好的交談。胡省長詳細介紹福建改革開放的情況，歡迎新加坡政府及商人能到福建投資。陳文德先生對胡平省長的熱情招待表示感謝，也希望胡省長在方便時能到新加坡訪問。陳文德先生雖是原籍廈門人，由於是在馬來西亞出生，又長期受西方教育，閩南話與普通話都講不好，很多話都需要隨從人員翻譯。胡平省長在我們到達那天晚上設宴招待我們，省市政府很多官員參加了宴會。宴會后，鄒爾均市長還爲我們每人贈送紀念品。由於陳文德先生是私人考察，沒想到在廈門受到如此高規格接待，也沒有安排禮品回送，是個遺憾。那天晚宴后，還特定請來福建省著名畫家王仲謀先生當場畫了一副雄鷹國畫贈送給陳文德先生。我們個個都大開眼界，觀看著名畫家藝術精湛現場表演。陳文德先生感到非常高興，在和畫家交談中，我才知道王仲謀不僅是我們安溪同鄉，也是我中學一位中文老師的弟弟。過後，他也畫了一副鷹的國畫寄到香港給我，使我感動萬分！可惜，他後來因患肝癌，過了幾年就去世。

      9月26日和27日， 在福建省副省長黃長溪先生等人專門陪同下， 陳文德先生一行參觀了鼓浪嶼，南普陀，廈門大學，陳嘉庚的故鄉集美以及陳文德的故鄉集美。由於陳文德家族僑居星馬已幾代人，經市政府詳細調查后，才找到陳文德的故鄉。

      9月28日早上， 廈門市長鄒爾均送陳文德一行到晉江青陽機場。乘我們早已包好的安24專機從晉江直飛廣州白雲機場。福建省駐廣州辦事處的負責人特地到機場迎接， 中午並宴請我們一行。然後， 我們再到廣州白雲機場乘早已訂好的班機飛往香港。結束這次緊張而又有深遠意義的廈門之行。

      雖然這次考察時間很短，當時廈門也很落後，但省市政府領導人的熱情招待，給陳文德縂檢察長一行留下深刻美好的印象。也給以胡平省長為團長的福建省第一個省政府代表團稍後到新加坡訪問打開了方便之門。更重要的是讓陳文德這樣重要的新加坡政府官員親自到廈門考察，瞭解中國改革開放初期的實際情況，對新加坡政府放寬公民來中國投資，促進兩國今後友好合作起到很好的作用。

      還值得一提的是，我們這次廈門之行，一切包機等費用全部由唐裕先生負責。但他從來不提起，他總是出錢出力，默默耕耘，能爲促進中新兩國關係，人民友好往來盡力，尤其是直接及間接促進衆多新加坡商人大量投資福建廈門等地深感欣慰。而對我來講，能直接參與此事，儘綿薄之力，雖然緊張又辛苦，能圓滿完成任務，也感到非常高興。

      這次到廈門考察能得到福建省政府的高度重視，使考察順利圓滿完成，我們應該感謝陳乃昌先生背後大力支持與安排（陳乃昌是中國國際貿促會顧問，全國政協委員，也是時任福建省省委書記項南先生的好朋友）。

      我知道唐裕先生與印度尼西亞總統等政府官員有很深的關係，曾在1982年初寫一封很長的信（8張紙）寄給唐裕先生，詳細闡述了中國與印度尼西亞兩個大國斷交了那樣多年，是很不正常，假如我們現在著手促進兩國邦交正常化，燦爛的政治之花必將開出豐盛的經濟之果。然而，該封信内容不知怎樣被新加坡政府有關部門知道，他們對該封信内容非常關注，並派人質問唐裕先生寫信人的情況，因當時中印兩國斷交，所有貿易都經過新加坡轉口，他們唯恐恢復邦交，影響到新加坡的轉口。此信過後約兩個月，新加坡駐港領事館宣佈，凡是持香港身份證明書（簡稱C.I.)旅游證件到新加坡旅游探親不但要申請入境簽證，還要新加坡公司擔保（以前是不必擔保）。不知是否與該信有關？也因此，我也一年多未再到新加坡。而過後，我與唐裕先生通電話時，都非常小心，免得引起當地政府注意與不安。但是自從陪同陳文德縂檢察長訪問廈門過後約兩個月，新加坡駐港領事館突然宣佈，凡是持香港身份證明書（簡稱C.I.)旅游證件到新加坡探親旅游一律不需要入境簽證，可停留兩個星期，也不知道是否與那次陳文德先生廈門考察有關？不管怎樣陳文德縂檢察長訪問廈門對中新友誼是起了推進作用，稱之為“破冰之旅”，實不爲過。

 

（作者：唐良賢，唐良賢先生係香港安溪同鄉會副會長， 福建省政協委員， 香港振發貿易公司總經理。）

 

編輯：KK